草花里樹《看護工向前衝》

點出社會問題的熱血看護主題故事,讓人直視老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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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書名:看護工向前衝
  • 原名:ヘルプマン!
  • 漫畫作者:草花里樹
  • 原出版社:講談社
  • 台灣代理出版社:東立

隨著醫療科技進步,大幅延長人類的壽命,再加上生育率降低,目前已出現了老年人口逐漸增加的趨勢……

 

▼ 閱後感想

隨著醫療、環境衛生進步,人類的壽命也跟著延長,然在經濟壓力與生活品質的追求下,現代人少子甚至不婚,社會邁向高齡化卻無人照顧………
年老的衰退腐敗襲來,失去工作能力,一天二十四小時顯得難熬,獨自面臨著漸漸失去掌控身體的恐慌,面對不被理睬、甚至看著沉重負擔的嫌惡目光。或許因為子女都得工作,最後只能把父母送到療養機構讓人看護,於是在陌生的環境下與一群人同房,聽著痛苦呻吟、沉重呼吸、吐痰聲,在老化的空氣中日復一日,直到這個不被需要也毫無希望的未來畫下句點。

……為什麼,經歷風霜折磨,努力活到最後,人生的終站卻是地獄呢?

個人是及時行樂派的信徒,但所謂的“及時行樂”,某方面或許也是對未來的逃避,因為看不清楚、太過茫然,所以把視點放在現在。

『人生就是等死的過程』感到害怕,所以寧願及時行樂而不去面對未來?

其實所有生物都一樣,注定會毀滅、注定會衰退折舊,別的生物是怎樣情況不清楚,但人類自認的『高度智能』讓許多人不願面臨毀滅,從古至今不斷尋求長生不死的方法、不想老去,嘗試著忤逆某些自然定律。

因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所以沒有遇到想死的狀況就不想死。
因為老了動彈不得又癡呆太悲哀,所以不想老,與其賴活著不如好死。

為什麼年紀越大面對的苦難就越多呢?嬰兒只需要哭吃睡、小孩只要玩樂、漸漸出現人際關係、升學、就業、婚姻、家庭等煩惱,最後要面對疾病和生離死別,活越久越無法輕鬆,就算克服前面的難關,等在後頭的更多更痛……人生好累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聽起來很美,但要面對的是什麼?

……不單只是兩人相依相持走在路上的背影,而是病痛纏身時,幫對方把屎把尿、處理排泄與嘔吐物、翻身按摩避免皮膚生瘡腐爛流膿,逃不開服藥、住院、開刀的處境,更慘點器官失靈,癡呆到連記憶都失去、認不出家人朋友所愛的人,無法控制身體大小便,連微薄的自尊也無法維持,在日復一日的絕望與放棄中等死,這太痛了。

姑且不去談自己老年後的事,看著奶奶記憶力衰退,每幾分鐘就重複同樣的問話,爺爺蹲在地方捏螞蟻、不發一語,外婆終日在養護中心的床上無法動彈說話、認不出人,看著這種光景就感到年老的痛楚。

回到主題,從圖書館借回來的漫畫《看護工向前衝》非常好看,又感人,邊看忍不住掉眼淚,合起書本還是想了好多好多,在故事中正視了真實,被感動。

 

◆ 第一集:震撼教育

靜不下來、愛看熱鬧、成績又差的留級高中生百太郎,好不容易升上高三。看到一起長大的哥們阿仁決定休學成為在老人安養院工作的福祉看護師,讓他產生好奇,而偶然在路上發現走失老人的他,辛苦幫忙把老人送回養護中心,卻目睹癡呆老人被綁在床上身體拘束,百太郎對所謂的看護感到震撼。

「什麼『幸好沒出事』……是在說幸好沒有損失到本設施的名聲吧!」
「只要沒出事,無論什麼事都能做嗎?」
「如果是妳被綁住呢?自己的親人被綁住妳也無所謂嗎?」
「你們就是做這種事來賺錢的嗎!老人安養中心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讓看護人員發火,要他自己來照顧看看。面對到處亂跑大小便的痴呆老爺爺,百太郎才知道看護的痛苦。

「不瞭解實際情況的人,每個都會這麼說!什麼生命的尊嚴,尊重人權,倫理和道德!要是真的聽信這種事,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百太郎不懂了,到底什麼是對什麼是錯。面對身體還算強健有精神的奶奶,他苦惱落淚:

「奶奶……我都……搞不懂了。我們活著是為了什麼?」
「不管再怎麼努力活下去……到最後每個人都會成為悲慘的老年人……」
「會過著每天都在想『希望早點死』的生活吧?」
「根本沒意義呀!只會朝著『那種地獄』逐步邁進,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

於是百太郎決定了。就算“身體拘束是必要之惡”,就算無可奈何也不能這樣做,不管是癡呆……臥病在床……還是很痛苦很悲哀啊,一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誰都無法逃避『年老』,既然如此,我就自己跳進去吧。」

就這樣,十九歲的高中生百太郎,學校也不去(反正成績都不及格也畢不了業),開始憑著一股勁在看護業裡衝刺、犯錯、帶給老人美好回憶,很有勇氣。

 

◆ 第二集:痴呆看護

家庭主婦公子犧牲了一切獨自照顧公公,每天在清理大小便惡臭中失去光采,疲倦,和家人的關係逐漸崩壞、被指責、累積壓力、痛苦,甚至冒出不應該的可怕想法……那種想死的念頭讓人感同身受。

在她病倒後,家人才知道照顧痴呆老人有多痛苦,光是善後就搞得精疲力盡,沒人能夠處理,談到錢的問題兄弟姐妹就互相推託,明明是自家老爸啊……

結果申請能部分補助的看護保險,但因人員判定錯誤,派遣來的看護員無法應付爺爺越來越嚴重的痴呆和暴亂行為,原本以為能稍微鬆口氣的公子再度陷入絕望。

面對在公眾場所脫褲子大便的爺爺,聽著路人竊竊私語的異樣眼光,媳婦公子很想死……這時百太郎突然從橋下跳下河來出現在公子的眼前,幫忙處理一切。

「別在意、別在意。我呀……還有現在正冷眼旁觀的傢伙們,以後都會成為需要別人幫忙換尿布的老人!早晚會輪到的,你們現在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沒關係!」

百太郎介入了這個家庭。到處打聽爺爺以前的事,為了讓他有精神,帶他去以前經營的店散步,卻被繼承店家的兒子和媳婦嫌惡地阻止。

「不要再帶他來店裡了,要是散發出大便的臭味之類的,這家店就完了。」

「不要……不要把自己的親戚講得好像是畜牲一樣,死老太婆!」

百太郎看著那些家人,大聲地喊了出來。

「要是以為痴呆後就什麼事情都不知道,那就大錯特錯了!」
「身體和頭腦會隨著年齡增加而衰弱,但感情不會衰弱的,反而會變得更敏感。」

「鹿雄先生什麼事都暸解的,包括自己變老了……以及太太先走一步了……還有再也沒有人需要自己了……他很悲傷、很寂寞、很苦悶、很懊惱……在這殘酷的現實當中作著夢。」

看著他說『請你們不要太努力』。說著“看護員就是為了讓家人輕鬆點而存在的,家人只要陪在身邊就行了”,長久以來獨自照顧公公的媳婦公子感到救贖、感動,遇到百太郎真的太好了,故事把老人和照顧老人的痛苦描述得好棒。

 

◆ 第三集:醫療負擔帶來的絕望

描述照顧老爸照顧到變成虐待的悲慘故事,有著自暴自棄等死的老人。

明明一開始只是想好好幫上老邁父母的忙,退休後返鄉,卻受到仍保有強烈自尊心的父親嚴厲責罵,罵他笨手笨腳派不上用場、一無所成,於是兒子越照顧越失去耐性,神經斷線後毆打了病床上的無力老人,悲劇已無法阻止。

「我沒有錯!就算你現在恨我……早晚也會諒解的。」
「為什麼我如此盡心盡力,卻覺得自己像個壞人一樣?我到底……在做些什麼……?」

對高齡者虐待也分成很多種,有身體虐待、拒絕看護放任不管、心理虐待、搾取物質、性虐待、其他等,當累積而成的壓力爆開,虐待常常成了『為紓解壓力卻又累積更多壓力』的惡性方法。幸好等不及的百太郎殺進這家,除了讓失去精神、自暴自棄想死的老人恢復活力,也讓施與虐待卻同樣痛苦的兒子也改變了作法。

「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所以會生氣、會失敗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很多人卻以為當看護的,都非常了不起……」
「以為一句怨言都不能說……有許多人這麼認為而如此要求自己……」

在這個家庭裡,才看到其他角度的虐待全貌,看護真的很辛苦啊。

 

◆ 第四集:老年人的性

這集更是上了一課,寫出老年人同樣有性需求,但卻被壓抑、禁止、驅離,結果導致死亡的悲傷結局,不管看護人員和家人怎麼想,最重要的還是當事人的決定啊。

設施的管理者說了,採取『安全措施』不是為了明哲保身,而是為了利用設施的其他人,她說那不是今天明天就能解決的問題,要抱著長遠的眼光耐心處理。

「妳還在說夢話啊……」
「哪有什麼『明天』,沒辦法靠妳所剩下的時間慢慢進行吧……『今天』所做不到的事,『明天』將更加做不到……『今天』可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時機,是最為寶貴的機會!」

百太郎做的事明顯超乎常軌,卻讓老人們擺脫眼中看不見情感的絕望,再次出現笑容。

“高齡者不見得就會老,是我們的社會讓他衰老。”

舉辦的老人聯誼會,讓養護中心出現了更多笑容,這樣真的很好。

 

◆ 第五集:看護業腐敗問題

這集揭露看護業內部問題,藉由百太郎的哥們,聰明沉穩的阿仁視點,看到看護企業以“服務”之名剝削老人與家庭的黑心作為、領取回扣,連看護員都要做業務、業績壓力,理想在現實的考驗下全部變成泡沫,看護監理人難為。

扯到商業、政治、金錢,一切就會變得骯髒至極。幸好還有人有心,為了不讓制度破壞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而努力。

「不管利用者,專搞內部鬥爭的話, 一切都是空談。」
「唯一不受公司壓力的就是利用者,利用者才有最大的權力。」

於是變革開始,劇情進展到握有看護事業大權的政治家病倒,“每個人都會成為老人、每個人都逃不過疾病”,實務的痛苦及失敗讓人看清楚理論的愚不可及。

 

◆ 第八集:外籍看護問題

在老人眾多,出生率卻降低,社會慢慢發展成核心家庭的現在,每個人所要負擔的未來更沉重,且看護工作的辛苦和際遇大多人都不願面臨,看護人手嚴重不足成為麻煩問題,於是外籍看護員被引入,卻往往因外國人身分不被信賴、差別待遇。

再次上了一課:菲律賓有著重視家庭、尊崇年長者的習俗,真好呢。

每個家庭的問題,光在旁邊看就為他們感到痛苦,如果是自己一定也沒有解決的能力吧,百太郎和阿仁真是了不起,還有所有想讓老人們感到“活著真好”而努力的人,希望我也能一直覺得活得真好。感謝圖書館又讓我知道一部好漫畫,好看且發人深省、讓人動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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