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書店回憶:那些年,泡在租書店的無數寒暑

作為見證租書店塞滿大街小巷到凋零消失的租書店世代,從國小、國中、高中、大學、出社會,1990年代後段到2010年前後的二十多年間經常出入租書店,成長過程滿是相關回憶。

租書店的種種對於自己以及經歷過的人而言屬於常識,然而曾幾何時,年輕一代已經對租書店極度陌生,於是來趁還記得時努力留下對租書店的認識與全都消失的時代眼淚店家。

租書店盛極一時原因

早期圖書館各分館的館藏不互相流通,也還沒有網路預約借閱功能,圖書館內的公用電腦只能查詢館內有無該書籍與書號讓讀者能按櫃找書,漫畫小說等大眾娛樂類型讀物有限而且通常會缺集數。

書局則是大部分會上封套不給看,能看的則有沒位子坐、看免錢書考驗羞恥心等不太方便久看的問題,於是喜歡漫畫小說但經濟能力無法直接購買的人必須仰賴租書店。

因為租書店進正版書籍,且租書店一條街就好幾家,數量宛如便利商店足夠龐大,讓本土言情小說、日本漫畫等書籍印量都以萬起跳,讀者共同負擔的合法租閱方式撐起書市許多年。

又因為相較其他更花錢的店面,起始資金不算很高,有個店面、有起始書籍(通常會直接收購結束營業店家)、裝潢、處理好系統、進書管道,想省錢的老闆大多身兼店員,經營順利客源穩定的話,花個兩年時間就能慢慢回本,也能藉由顧客儲值獲得金流。

許多經營租書店的老闆本身也熱愛閱讀,邊顧店邊看書還能推薦給顧客自己的愛書,在租書店還很賺錢時是個熱門產業,漫畫小說各類書籍愛好者人人都有一個租書店夢想。

租書店經營模式

印象中早期漫畫一本店閱3元兩本5元,外借一本5元,小說一本10元外借15元左右,後來隨著物價慢慢調漲,但大多都會推「儲值1000能看2000」之類的方案讓人有賺到感比較捨得租閱。

店家為避免客人租走大量書籍就跑路不還人間蒸發的風險,起初規定租書要押證件(身分證、學生證等),後來許多人覺得押證件不方便,被要求押證件就不想租了,而大多改成加入會員時押押金,解除會員能退還押金,押金從1000、500慢慢減少到200或熟客免押金。

如果遇到缺乏責任感的租書店老闆無預警倒閉失聯未退儲值金,顧客也有儲值金或押金被吃掉的風險常得自認倒楣,所以一般儲值金大多儲個1000,花完或有活動再補,如果造訪租書店的頻率不算高,也有人從不儲值,都是單次租閱多少錢現付。

租書店進書除了熱門書籍會立刻拆開,常會把未拆書放在新書區試水溫,如果有人詢問表示要租才拆掉外膜,一定時間沒人想租就會直接退書省成本。

基本租書以外,大多還會兼售電影票等團體優惠票券,提供八折左右的代客訂書服務。

各家租書店為了增加收益得絞盡腦汁,有的不時辦活動,有的把漫畫週刊或月刊拆開,同一作品裝訂成冊搶先單行本出版進度讓讀者能租看雜誌大小的最新集數。

租書店營業數年後會先遇到空間不足問題而不定期清倉淘汰拋售舊書,後期盜版打擊讓部分租書店改為結合出租VCD、DVD,或咖啡廳下午茶低消看到飽等複合式經營。

個人租書店回憶

大概是從小學高年級從電視兒童轉型(?)為漫畫兒童,國中全面投入小說懷抱,國小國中看漫畫小說會被家長碎碎念而經常把書夾在肚子用衣服蓋住偷渡回房間,後來因為功課沒受影響,媽媽也習慣了就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光明正大租書買書。

放學晃去租書店、放假晃去租書店、逛夜市晃去租書店、寒暑假泡在租書店,如果是放學後或逛夜市就會租回家看,放假或寒暑假經常會店閱,畢竟店閱比較便宜,夏天還能吹冷氣。

每間租書店的租金和租期不一,某年跟家人北上去親戚家住幾天,那段時間閒暇仍往附近的租書店跑,發現台北租金比高雄貴,大概是北部昂貴店租導致消費者也得共體時艱。

從國小到成年出社會就職,造訪過的租書店不勝枚舉,然而童年回憶總是難忘,加上翻紙本日記發現我2001年7月6日曾在日記寫下常去的租書店有哪些,得以在二十幾年後憶當年。

成年前我住在前鎮區瑞豐國中附近,之後搬去五甲,以下租書店回憶多在南高雄,應該只有生活圈曾在那一帶的人看得懂,為方便辨識,把店名都加上租書店。

1.小惡魔租書店

位置在瑞北路上、國愛鑲牙對面,旁邊本來是撞球場,是1990年代後半段我最常去的租書店,星期三六有瑞北夜市,我逛夜市也都會順便繞去,因為在夜市必經之路,印象中生意還不錯,新書區應該是在入口右側釘在牆上的木頭書架。

開幾年後不知道是因為被附近的競爭對手宏麟搶客源還是租約到期而收掉,對於關店深感可惜,有些這間有的漫畫月刊其他租書店沒進(應該是焦點少女之類)。

2.無名租書店

瑞北路上靠近允稻田,曾經的草蜢漫畫便利屋旁邊租書店,沒有招牌所以不知道店名,好像要是VCD會員才能租書,所以我都是店閱,曾被老闆娘誇獎我剪頭髮很適合XD

3.巨翰租書店

地址記得是瑞孝街34巷,離我舊家最近,走出公寓巷子轉角就到,老闆是個和藹婦人,當初因為很常去,很快跟老闆混熟,但大概位置不佳生意不好,幾個月就收掉。

4.夢萱租書店

位於公正路上,老闆是另一個和藹婦人,跟巨翰一樣,沒經營多久就關店。

5.瑞北漫畫屋、奧利薇租書店

瑞北漫畫屋時期在公正路上(嘉豐玩具城再過去一點),後來遷到不夜城對面改名奧利薇,公正路時期我比較少去,以宏麟、小惡魔為主,後來小惡魔收掉,搬家改成奧利薇後,去不夜城買晚餐時會順便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書能租,假日去逛瑞隆路金石堂也會順路過去。

小說三本能看將近一個禮拜頗NICE,在這間曾被年輕女性店員或工讀生推薦漫畫《鴨子管家》,我也是在這間生平第一次租水叮噹小說,起初不太敢,租過以後就理所當然XD

苓雅二路曾經有另外一間奧利薇,不知道是連鎖還是剛好撞名,中午從公司外出用餐時偶爾會順路去看一兩本漫畫。

6.宏麟租書店

原本在瑞祥街上靠近瑞北路,日月星茶業附近,斜對面是鮮多力超市(後來剩麵包),幾年後搬去公正路往前鎮圖書館方向的巷子裡。

瑞祥街時期門口擺過麻仔台,禁止賭博性電玩開始取締後好像移到店裡後面用個簾子遮起來,小時候一度覺得好像很多比較混的不良少年出沒,猜測樓上大概能打電動,去鮮多力買東西或逛瑞北夜市時經常會順便晃過去,但小說三本只能看三四天,對有地下室這點印象滿深刻,舊言情和少女漫都放在地下室,年紀還很輕時獨自去地下室開燈沒半個人有時會產生「萬一被關起來被忘記」怎麼辦的恐懼感XD

搬家後一度還基於跟老闆娘熟識而繼續騎腳踏車一段路去捧場,後來礙於距離漸漸沒去,曾把在其他租書店看到的「把不同期週刊月刊同一作品集結成一本」手法介紹給店家模仿。

7.雅築租書店

五甲南榮路雄大書局附近(以前惠民百貨那一帶),因同學介紹而特定跑去看看,生意超好但租金比別間貴,是我看到的第一間推出「把同一作品不同期漫畫月刊週刊連載內容拆開重新裝訂成冊寫上超出單行本的新集數,讓人不用看雜誌,能直接一口氣搶先看特定作品最新進度」的店家,雜誌大小的最新單行本店閱一本10元。

8.租書家族二聖店、租書家族興中店

熟識的國中老師加盟租書家族在二聖路靠近民權路那邊開了租書店,當初和幾個國中同學有一起去幫忙並不時捧場,除了漫畫小說,也有很多文學或非文學書籍能租。

因為離我家有點距離而較少去,後來因為老師個人因素或地點生意不太好而收攤,儲值金移轉到租書家族興中店,於是在儲值金用完前也去興中店消費一段時間。

9.錦城租書店、快樂租書坊、某某租書店

三間都在南正二路上,從五甲二路往南正二路的話,會先到五甲派出所和9乘9文具店旁邊的錦城,再到靠近五甲國小的快樂租書坊,南榮路前還有一間忘了名字的租書店。

搬到五甲後仰賴這三間租書店,原本主要去快樂租書坊,偶爾去靠近南榮路那間,後來只剩下錦城,再後來兼出租DVD賣電影優惠票撐最久的錦城也沒能抵抗時代趨勢。

南榮路前那間租書店有1樓和2樓,舊書都收在2樓能挖寶,我就是在這間2樓重溫了《山田小蜜子》、《幸運四葉草》等老漫畫。

錦城進不少網路原創小說實體書,除了言情,男性向玄幻武俠類型也很多,後期去租書或經過都會看到中年大叔客人店閱或坐在店外桌椅邊看書邊抽菸。

10.其他租書店

其他較少去的,包括很小間書很少的瑞豐國中後門十大書坊、瑞隆金石堂附近格林、文化中心附近林泉街那邊的娃娃租書店等,和平路上非凡書局還在時也去過附近租書店店閱,去外縣市讀大學時也老是光顧校內複合租書店,午餐點一個50元的雲吞冬粉就翹課整個下午都待在那邊看小說(喂),在校外租房子時就去住所附近租書店偶爾收清倉便宜書。

應該也有去過連鎖的皇冠租書城,不過加盟連鎖店比較貴,租書店不太需要技術,只要買系統,加盟必要性偏低,去過的租書店大多都是自營店家。

※ ※ ※

就這樣,泡在租書店的無數寒暑逐漸成為遙遠的過去,盜版、網路連載平台無情淘汰租書店和實體書店使其走入歷史,串流、短影音等各式豐富娛樂讓許多年輕人對閱讀興趣缺缺。

儘管如此,經歷過租書店世代有閱讀習慣的人們都已經步入有經濟能力的青壯中年階段,苦於收納空間讓許多人轉為電子閱讀器使用者,將以往貢獻給租書店的錢錢改投入電子書在折扣時買買買。

幼時的租書店夢想遭受現實殘酷打擊而幻滅,然而就算租書店消失在街頭巷尾,曾經留下的青春回憶也不會就此被遺忘,並期待著時代會帶來出口,讓好作者好作品能持續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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