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漫畫《神祕列車》由編劇食夢蟹與漫畫家森森Sen改編自甘耀明同名短篇小說,小男孩好奇阿公曾提到不在班表上的神祕列車,長大後才得知阿公的痛苦怨憤與悲哀。
看到推薦而從圖書館借回,取書時沒想到居然是畫冊尺寸超大本,沒看過原作小說,在一無所知情況下開讀,原以為是火車懸疑故事,讀下去才知道是以魔幻手法描繪白色恐怖傷痛。
序章第一頁左邊阿公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器狀況不妙,右邊一個小男孩在畫畫,因為兩人右眼下方都有痣,我本來想說莫非是同一人,阿公彌留之際靈魂出竅變成小時候模樣之類?後來發現阿公和孫子同時存在,隨後畫面切換為一名青年半夜搭火車,基於重要約定想尋找神秘列車,又開始疑惑那名青年是阿公的過去還是孫子成年版?
第一章先回到現實1991年夏天,阿公徐福生住進兒子家帶孫子搭火車,男孩得知阿公35歲那年為了據說出車禍的阿婆而趕往勝興站並搭上神祕列車,魔幻畫面中一名搭上列車的青年聽到乘客討論會開到離島的神祕列車而和四名男子聊起夢想之地與願望,獲贈一本《阿Q正傳》,但轉瞬該車廂乘客全都變成無頭人,待過的車廂宛如不存在。
第二章男孩從爸爸口中得知火車回憶,祖母曾帶著三名孩子頻繁搭火車只為見躲在山上的丈夫一面,鏡頭切回神祕列車,來到另一車廂的男子因手上那本《阿Q正傳》被視為共匪遭追捕,被之前贈與他車票的列車長逮住。
第三章現實時間線跳到1994年,全家祭拜阿婆、男孩在餐桌上提起阿公帶自己搭火車詢問什麼是火燒島,徐福生被兒女斥責別對晚輩說那些,神祕列車上青年經歷刑求目擊地獄,為了回家的約定拼命在牢籠中撐下去。
第四章揭露徐福生年輕時和印刷廠夥伴印書而被中國國民黨政府誣指為共諜只好躲在深山煉樟維生,但眾人陸續被家人出事的謊言誘捕、毆打、刑求逼供、不給探視、槍斃,他熬過痛苦而漫長的20多年卻發現妻子身亡,對兒女與環境感到陌生與濃濃剝奪感,在牢籠虛度所遭受的磨難似乎毫無意義。
終章說明悔恨讓徐福生困在神秘列車上不斷輪迴,直到死亡才得以解脫在另個世界與已故妻子團聚,長大後的男孩查詢史料才終於了解阿公所經歷的「白色恐怖」。
每章都有一半現實一半魔幻,讀到第四章終於確定列車上的青年是阿公不是孫子。
畢竟「為了一個約定執著尋找神秘列車」很像長大後的男孩,本來還想說該不會是孫子日後查詢到白色恐怖資料,在心中想像阿公當年的遭遇,宛如自己也穿越時間線搭上神秘列車?
結果自始自終都是徐福生,被謊言欺騙、沒得到天公伯保佑,遭受凌虐卻必須噤聲,連「那不是故事」都無法好好傳達出口。
「好不容易有現在的生活,過去的事情讓它過去不好嗎?」
「不要跟他講這些有的沒的」
經常聽到的熟悉說詞相當刺耳,看著徐福生在心中的痛苦吶喊,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他生在這個時代,什麼都不知道——」
「這不是他的錯。」
「可是,難道我們受過的苦,用生命吶喊的冤屈。」
「注定…要被人遺忘嗎?」
最後總算看到長大後的孫子是眼鏡青年,曾經什麼都不知道的他選擇不遺忘阿公受過的苦和冤屈,牢牢記在心裡並繼續傳承下去,讓沒經歷過的人們也能知道一切得來不易。
遺憾的是有更多民主富二代並不在乎這塊土地流過多少前人的血淚,也不認為自己的漠不關心或向侵略者靠攏的言行會不會為自己、別人乃至於後人帶來更甚以往的苦難,畢竟大多數人總是對遠處發生中的苦難無動於衷,在自己成為被害者之前不會感覺到痛。
不管在乎或不在乎,時間會平等地帶走所有人與整個時代,想到自己的年齡應該已經超過大部分慘死於二二八與白色恐怖的數萬名台灣知識分子,就覺得之後不管會迎來怎樣的未來都比當時的台灣人幸運多了,把台灣充滿苦難的歷史銘記在心,才更有力量與勇氣面對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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