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芷妤《女神自助餐》封面

女神自助餐

作者:劉芷妤

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0/04/01

篇幅:

字數:9.6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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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芷妤作品《女神自助餐》收錄八則短篇故事,不同主角同樣述說著女性因性別遭受歧視、騷擾、傳統價值觀與社會壓力差別待遇等痛苦恐懼,藉此諷刺女權自助餐一詞。

先讀《樂土在上》才回頭補這本聞名已久、書名蠻好記的《女神自助餐》,女性讀者肯定會對書中文字特別有感觸,就像開頭那句「本書情節並非純屬虛構,如有雷同,我很遺憾」,性別平權總是那麼不容易,書中種種仍是至今許多女性的親歷遭遇確實令人遺憾。

故事1〈同學會〉:已婚女子頻頻在意某位異性老同學,不是什麼昔日暗戀情懷發展,而是曾遭性騷擾或性侵的被害者時刻繃緊神經,因自身經歷與社會態度而慶幸自己沒女兒。

故事2〈靠北克莉絲汀〉:曾在小劇團演出歌劇魅影克莉絲汀的女演員在丈夫外遇談離婚時返回南部娘家,感慨媽媽對大嫂嫌棄態度、厭煩婆家對自己態度,卻發現自己被大嫂視為惡小姑在匿名粉專痛罵,女人為難女人的惡性循環似乎永難止息。

故事3〈嫦娥應悔〉:在現代人間生活並擔任瑜珈老師的嫦娥悲哀地擁有豐富的被強佔性侵經驗,下凡也一再目擊女子被爛男人與社會言語惡劣對待,仙女姊姊宛如驚弓之鳥。

故事4〈別人的孩子〉:難以擺脫昔日惡夢的委員助理試圖保護害怕母親男友的姪女,曾是不被在乎的別人孩子,想在乎別人的孩子也不見得能成功,只能努力在惡意之下求生。

故事5〈在河之洲〉:四十出頭女教授即使在課堂上自信地授課女性主義,卻在與年輕男學生過夜時膽顫心驚地拼命掩飾不夠好的自己,迎來對方顯然只是玩玩的沒有後續。

故事6〈荔枝使用說明〉:自幼沒得到正確性教育、長年體型被嘲笑而在性愛上主動迎合並去整形的女子繼渣男學長後與一名年長離婚男子在一起,幫他煩惱年幼兒女們的性教育。

故事7〈女神自助餐〉:內部性騷擾問題沒被妥善處理的廣告公司員工接到協助委員挽回因性別議題爭議受損形象的專案,性騷擾男員工若無其事地談論性平議題無恥又諷刺。

故事8〈火車做夢〉:女子在火車上遭遇鄰座陌生男子性騷擾,得到前往探望自殺女兒的歐巴桑解圍,被騷擾的女子或許日後成為委員,並因平權議題不夠迎合民意而遭攻擊批評。

※ ※ ※

故事裡的女性並不討喜甚至軟弱得令人反感,她們或許為了得到認同而偽裝、為了不被批評小雞肚腸放不開斤斤計較而假裝不在意或故做女漢子,沒有勇氣站出來指責性騷擾者、沒有好好跟大嫂坦誠溝通、沒有把小鮮肉當鴨睡過就扔的灑脫、沒有不用討好男人不需要愛情也能自己好好活下去的自在,沒有推開牢籠反而加固讓自己被困得更深。

去性騷擾犯可能會出現的同學會、整形、在床上演AV女優、對相差十七歲的男學生抱持過多期待,因為必須社交、厭惡體型被恣意嘲笑、期待愛情渴望被愛、不想被嫌棄像條死魚、努力維繫關係,當對方並不值得,努力就成為突顯愚蠢的笑話。

雖然有讀者批評此書一昧放大女性視角所看到的殘酷世界,但覺得將現實議題特別拉出來談論以突顯主題很正常,受害者之所以走不出受害者位置,並不全因為她們不夠爭氣。

說到放大,所謂的「女權自助餐」本來就是男性視角刻意放大少數女性行為進行批判,對部分心生怨懟的男性而言,看到的是男人要賺錢養家、要體諒禮讓女性被允取允求當工具人,認為女性要求權利卻不用服兵役、拒絕成為繁衍工具,連家事也想推出去,彷彿身為男人多委屈,無視那麼多欠債落跑不養家還拿錢施暴的現實案例、無視並不需要被允取允求當工具人的選擇權、無視生理差異、無視家事是一個家所有人的事而不是女人的事。

不同於「女權自助餐」的放大,個人覺得《女神自助餐》書寫的殘酷世界很容易讓多數女性產生即視感,因為這個世界確實有這麼殘酷的一面,兩者有無選擇權的程度天差地遠。

「是啦,可以擁有一些男人本來就有的選擇權,真的是有夠幸運,超感激的啦。」

「這是人類史上最接近性別平權的時代,但也因為這樣,太容易被當成『已經夠平等了』,所以可以放棄進步的時代。」

就算是放棄社交放棄打扮放棄戀愛結婚生子,把時間都用在認識美好創作因而過得輕鬆愉快如我,在幼年矇懂無知時也親歷過性騷擾、從母親身上看到作為妻子、媳婦與母親的漫長忍耐,並無可避免地受到父權社會的許多傳統觀念束縛,慶幸生於此時此地的同時,也覺得別說這輩子,就算再過幾千年,性別議題大概仍會被爭論不休相互攻訐。

雖然是本寫出許多女性處境讓人能增加同理心的作品,但就像台灣目前正確資訊始終傳達不出去的岌岌可危處境一樣,真正需要讀的人肯定不願意讀,能做的或許就是讓自己不要變成討厭的樣子、照顧好自己,才有力氣承擔更多權利與責任。

讀完查詢時才仔細查看當初似有耳聞的駱以軍小說《明朝》將他人故事化為創作素材的取材剽竊爭議始末,作者因而成為部分網友口中虛偽、想成名、利用攀附他人的女性,無意間呼應了《女神自助餐》一書主題,諷刺之餘也讓沉重而寫實的《女神自助餐》更有可看性,順便筆記一下相關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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