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出版業凋零之後:閒聊電子書與創作平台

網路時代資訊獲取容易,智慧型手機加劇影響,娛樂型態轉變導致很多產業榮景不再,DVD租借、租書店、報社和許多實體店家都被擊垮,出版業也受到蠻大影響,其中言情小說、漫畫、雜誌等首當其衝。

台灣言情小說由盛轉衰,主要因為網路盜文嚴重、租書店和實體書店倒閉大量關閉,發售量撐不起來利潤低出版社作者沒搞頭出書量大減讀者流失惡性循環,一直很疑惑為何台言不以電子書進入全球中文市場,現在雖然也有電子書,但一則只在有限的部份國內電子書通路上架,二則相較實體書價格差異有限缺乏競爭力,三則不是每間出版社都會電子實體同步上市,四則不是每個通路都有搭配電子閱讀器。

 

閱讀習慣的改變

租書店倒得七七八八後,僅存的店家為了降低成本進書量有限、言小作者們不是停筆就是久久久才出一本,常常逛一圈找不到想租的書,漸漸就不太去租書店。

幾年前開始使用Amazon的KPW,在台灣Readmoo電子書城推出國產電子閱讀器mooInk後再買一台,已經習慣天天用閱讀器看小說,不像手機或電腦螢幕看一下就容易眼睛乾澀,用起來頗舒服也方便攜帶。

個人喜歡用電子閱讀器看小說的原因如下:

1、電子書沒書況問題,不像實體書會隨時間書側泛黃等。
2、電子書可以自由調整字體大小直橫式。
3、電子書發現錯字可以線上回報,讓管理者直接用更新檔更正,不用等再版。
4、電子書可以及時下載閱讀,不受地域所限,少掉運費和時間成本。

缺點大概是不能賣二手書也不能撿二手書便宜,其他實體書能做的書籤劃線跳章節等電子書基本上也能做到,只是缺了翻閱的手感,明明讀實體書的時間遠長於電子書,但習慣閱讀器後,再拿書櫃實體書下來看反而變得不太習慣。

這幾年不太買實體書了,書櫃爆滿、時間有限,冷落著冷落著買回的藏書書況就越來越差,所以可能的話都直接買電子書,除非像前陣子唐瑄再版因為想趕快看到番外篇而衝預購,扼腕電子書沒同步發售。

 

網路創作平台

比起一章章付費追文,更喜歡等完結直接購買電子書,因為原創平台對讀者的保障太差,比租書還不如。

雖然知道在連載時就追文較能讓作者生存,作者也期盼得到讀者心得留言互動,但可能坑可能爛尾可能無預警下架,POPO只保障VIP文三個月內可看、龍馬改名的海棠文化則是三年,相較於買斷更偏向租書,但買到完結的全文價格卻是租書的N倍,甚至可能比買實體書還貴,還無法保障會不會發生鮮網關站這種事,此外,設立在中國的許多創作平台,從台言盜文網站轉型為原創文網站後,受政策影響不能描寫情慾和其他被禁止題材,一堆正常詞彙也被審核遮蔽,比如十八九歲、胸口、肉體、邪惡、革命、分身乏術等,處處分隔符號、英文縮寫或**,嚴重影響閱讀流暢度,正版平台付費也可能因文章被鎖再不能看。

相較之下,電子書只要存在閱讀器裡萬事大吉,書城存在就算刪檔還能重新下載、書城倒閉只要閱讀器沒壞、檔案沒刪或另有備份就還是能看,每次從網路平台看小說,遇到無法簡轉繁(如改版後的POPO)、速度很慢(如海棠文化)、有情無慾處處遮蔽、防盜機制須等抽換等情況(如中國晉江起點等多數平台),就很希望好文的作者們能在台上架電子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網路連載平台V文在契約約束下作者無法另行出版電子書,所以就算完結也很少看到有人在電子書平台上架?但常看過同篇文在POPO、海棠文化等平台都入V同步更新,感覺似乎沒有特別約束?通路也沒有聽說過只能給金石堂賣不能給誠品賣的道理,作者或出版社應該有選擇權,如果電子書不被禁止,大概就是作者不熟悉電子書的排版製作嫌麻煩直接放棄上架?

 

於是目前比較喜歡炙蒔韰99的方式,在網路平台放一部份供試讀順便吸引人氣,連載到一個段落直接出版電子書,讓想看完整版的讀者直接買電子書,電子書的販售價格也讓人能接受。

早期曾從PUBU買電子書,需要透過電腦或手機安裝APP閱讀,後來買了mooInk就改都在Readmoo上買書,留言跪求作者上架後Readmoo也能買到99作品甚感欣慰,其他有追的言小作者黑潔明、四方宇新書也都直接買電子書,可惜還是有很多作品沒有販售電子書。

從通路抽成來講,實體書也有金石堂博客來讀冊等通路費,從防盜角度來講,實體書和網路創作平台同樣盜文無數,不見得電子書就比較危險,加上通路可以有很多個不限於國內,中文書也能在非中文的Amazon網站上架供海外中文讀者購買,想降低成本就以個人誌方式校稿上架和申請ISBN碼都自己來,只剩門檻較高的封面可能得請人設計,扣掉實體書印製成本再扣掉出版社抽成,回饋到售價上就能吸引讀者購買。較缺乏知名度還沒養出讀者群的作者,可以考慮加入電子書平台的月費名單,讓讀者以類似租書方式,以下載次數依比例分配所得,增加曝光率慢慢打口碑,真希望中文電子書也能像Amazon那樣豐富、月費不貴書單龐大,目前中文線上租書和電子書網站的經營方式都還不夠吸引人。

既然以前租書店會成功,就表示擴大撒網和廉價是正確的啊!

現在要跟免費盜文搶讀者,反而提高售價真不知道在搞什麼,避免破壞市場行情比培養讀者增加分母更重要嗎?租書讀者群遠遠多於買書群,除非熟悉的特定作者,以前大多人應該也都是透過租書店閱讀,喜歡才進一步購買收藏,如果網路也有跟以前租書店一樣一本10元的租書價,相信會有很多讀者回流,但目前看到的令人失望。

Readmoo暢讀每月約149元,沒羅曼史和日本漫畫類,且電子閱讀器尚不支援月費制。

亂搭租書網,一本言情小說租金4券、漫畫2~4券,兌換比例1券=10元,不怕讀者不還書的電子租書價格是以前實體租書店的四倍、漫畫20元看到的還可能只有一話不是一整集。

但看向Amazon的「Kindle Unlimited」吃到飽專案,月費日幣980,約台幣270元,可以閱讀的日文書超過5萬本,其中包含3萬本以上漫畫、5000本以上小說,還提供免費體驗30天。

差異實在太大,所以我會為了看日文漫畫小說而刷卡付Amazon月費,卻沒動力加入Readmoo暢讀或透過亂搭租書。

如果每個月付300以內,能自由看名單內的數千本言情、原創小說和漫畫,且名單不時更新,相信會像Amazon一樣吸引很多讀者加入會員,對電子書平台或出版社都是一筆固定且持續性的收益,偏偏電子書不便宜書又少,月費制更是不用想,不敢祭出廉價還想有租書店遍地的榮景自然是笑話,銷售量不是讀者不捧場,是根本沒有考慮讀者的閱讀習慣和薪資水準,也沒考慮到是要跟網路盜文搶市場。

如果出版社一直「害怕打壞行情」,也不用奢望書會有多少人讀或買,用紙本書原價上架電子書跟沒電子書也沒太大差異。

大概因為搭配閱讀器的電子書販售平台仍然有限,閱讀器無法通用各家電子書城導致未能普遍,如果mooInk跟其他家書城合作,或Amazon建立台灣繁體中文書城或許會更容易推動,但最主要還是投入電子書的作者太少、售價太貴,從電子書降低的成本沒有反映到售價上,價格不如二手書會讓讀者猶豫,更難吸引被免費資源拉走的讀者回頭支持正版。

雖然因為台言出書頻率過低而轉戰原創文多年,但許多中國作者的強烈大中國主義、潛規則人治批評民主等價值觀、文化差異的陌生用字遣詞、處處限制言語審核舉報的創作環境,加上經常刻意拖延灌水拉長篇幅或不負責任斷更爛尾,經常看著看著就覺得頗想念篇幅適中的台灣言小,然部分台灣作者們或許為了更廣大的市場選擇以簡體字中國詞彙在中國平台上發文,想得到更多收入和讀者而接受政治審核規則,低調避免被得知台灣人身分引起逼認同逼道歉的民族主義霸凌行為,明明自由的創作環境是優勢,卻認為市場太小放棄優勢,很多產業都是如此,讓人覺得相當遺憾。

前陣子看到Readmoo推出更大尺寸的新版mooInk電子閱讀器,已有兩台就沒動心,期盼實體書都能同步出電子書、原創平台完結後同樣出電子書、被中國平台河蟹掉的好作品也能寫完後改投海外網站發售電子書,加上類似租書的低廉售價或月費制,支持作者才更容易。

2 篇迴響

  1. 潛水沙子 九月 21, 2018 10:26 上午 

    真是一篇好文。
    我覺得台言市場的轉變除了來自硬體的轉變(實體書演變成電子書的習慣),還有大眾讀者口味的轉變。
    過去到現在累積的霸道總裁文泛濫,讀者尋求更新穎創新的題材,過去小三文就讓人覺得香豔刺激,現在大概搞個3p都還算保守,而台言為了衝量,淪落到一個制式的故事節奏與題材,我想這也是讀者對台言需求不如以往的其中一個原因。
    至於硬體的轉變,過去只要進去租書店,從口袋掏出現金,花個幾塊錢,就能借個好幾本,電子書的模式,首先先得花個上千元買閱讀器,至少也得先買一隻手機,再來使用app、線上付款、信用卡、網銀等科技與金融上的使用障礙,想閱讀一本書已經不像過去那麼簡單,再加上習慣用科技產品的人,是否願意花長時間閱讀,而不被速成的電視劇或其他影音吸引又是另一個議題。
    我想本質上讀者的數量減少,又加上大陸新型態原創文興起,台言市場受到影響是無庸置疑的。台灣市場太小,也沒有出版業願意用心投資台灣的原創網絡平台,讀者自然便導向大陸的大型原創平台,間接加速了台言的萎縮。
    接下來巴ㄧ巴popo,他其實本來可以做的很好,也的確就像珊說的,台灣有言論自由不限題材的優勢,popo明明有很好的非主流利基市場(情色、暴力、宗教、政治),卻放棄用心經營,最後淪為a文網,反觀popo一心經營的純愛輕小說,打算用日系文風搶台灣讀者,日文市場不可能打的進去,更不可能在競爭激烈的大陸殺出重圍,這種狹隘的經營策略能賺到多少錢,最後只好靠抽作者的收入為生。
    反觀亂搭,他成功切入輕熟女市場,規模也越來越大,防盜也做的很好,想看的讀者也只能乖乖付錢,如果台灣能有像這樣的平台用心經營題材多元的女性向小說,我想台言還是能再殺出一條血路的。

  2. 九月 22, 2018 6:37 下午 

    以前台言出版社自己侷限題材長度,可以說是因為要印製成實體書所以篇幅有限,導致很多題材難以發揮,但電子平台發展後,新作者可以依人氣再決定是否出版,但沒有一間出版社有跟上時代潮流轉型成線上連載,大概因為對盜文的顧慮,加上防盜技術上的缺乏,要做就要重新弄官網弄平台找人寫程式,是一筆不小的花費,因為台灣很多老闆迷信以前成功經驗,在環境改變後不敢創新,對新工具太陌生又不願把資金用在未知成效的事物上,所以保守到最後就是萎縮,只能看著讀者作者跑光再抱怨讀者不支持,不只言小,許多產業都是如此。

    娛樂太多分散人流的情況的確有,但喜歡長時間閱讀的讀者也不是那麼容易被影音拉走,科技與金融上的使用障礙與其對讀者,更多是對老闆和年紀較長的員工,市場小覺得比較像藉口,如果市場小難道以前不是靠台灣市場撐起來的嗎?所以是策略不對,沒有用有吸引力的方案留住讀者,更別說稿費過低連作者都留不住了,沒新書就別提市場,何況現在網路電子書的消費者是全球市場。

    亂搭無法吸引我的原因,主要因為我會日文又先買了KPW接觸Amazon,月費制便宜書也多,加上能用閱讀器看漫畫小說,以前還沒買閱讀器之前,從用電腦螢幕、手機,甚至還用過PSP看電子書,由奢入儉難,改用電子閱讀器看書後就覺得用電腦螢幕或手機看文比較累。

    popo的經營的確很差勁,現在已經不太上去逛了,女性向市場很大,從日本這些年18禁漫畫小說的情況也能看得出來,作為一個過往長年在買書租書的讀者不怕花錢,只恨沒地方讓人覺得值得花錢,目前台灣不管原創平台或電子書能進步的空間都還太大,不知道有生之年看不看得到台言殺出血路的一天(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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