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電影「老狐狸」雜感:逐利時代的不平等與同理心

小學男孩在單親爸爸和老狐狸房東老闆影響下成為另一個有同理心又有手段的老狐狸大人,描述1990年代的台灣社會日常。

 

老狐狸Old Fox

  • 名稱:老狐狸(英語:Old Fox)
  • 導演:蕭雅全
  • 監製:侯孝賢、小坂史子、林逸心
  • 主演:劉冠廷、白潤音、陳慕義、劉奕兒等
  • 發行商:華映娛樂
  • 片長:112分鐘
  • 產地:臺灣
  • 上映日期:2023年11月24日
  • 相關連結:官方FB粉絲專頁

※ 以下感想含劇情,在意劇透者請止步

▼ 觀後感想

第60屆金馬獎最佳男配陳慕義對幕後工作人員們的感謝詞太幽默太令人印象深刻,所以聽到獲得最佳導演、原創電影音樂、造型設計獎和最佳男配等四項大獎的《老狐狸》上映中,就想說可以帶媽媽去電影院支持一下。

我其實不常看電影,迫於貧窮必須考量CP值,越漲越貴的電影票買了團體優惠票也要一人210NTD左右,一次電影錢就能串流包月看到飽,所以電影和美食對我而言都是偶一為之,通常都是遇到評價不錯的國片才會進電影院,上次看的是《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再之前好像是《詭扯》?

久久才買一次電影票,這次又犯同一錯誤,去票券行買完兩張團體優惠票才想起媽媽可以直接買更便宜的敬老票(扼腕),算了反正優惠票使用期限還有八九個月,多一張優惠票留著之後再挑篇感興趣的電影看吧。

昨天請半天特休,帶阿母去吃美味丼飯看電影,結果國賓影城下午場《老狐狸》只有我們母女倆和另一名表示經常包場的女性觀眾,三人獨占大螢幕。

觀影前對《老狐狸》一無所知,只知道是1990年代設定,陳慕義受訪表示自己平常都演窮人難得在此片演有錢人,開頭見到劉冠廷和白潤音,才恍悟原來男主角是廖泰生、廖界這對相依為命的父子,故事描述想買房子開理髮店的單親家庭日常。

1990年我比廖界小朋友還幼齒,每天只知道看卡通公園玩泥巴,所以看到開頭那段「股票從2000漲到10000點又跌回2000點」的歷史時頗shock,雖然知道台灣有過風靡六合彩、金融風暴、卡債危機什麼的,但沒什麼實際感覺,有印象的只有大學時期打工時薪6、70元,出社會遇到馬英九22K有夠衰,對於股票玩很大家破人亡只想到港劇《大時代》,原來台灣也有過同樣經驗,股票大漲後大跌的陷阱也太恐怖,賺得正爽的散戶怎麼可能意識到要及時退場Orz

然而這跟廖家父子沒什麼關係,廖泰生不但不玩股票,還非常節儉持家,每天從工作的港式飲茶餐廳打包剩菜、用完熱水立刻關瓦斯、讓水龍頭一滴一滴出水以穩住水表、自己裁衣褲,但都這麼省了還是只能租屋,買不起店面,只能不斷安撫兒子再等三年,很快就能存到錢開亡妻想開的理髮店……

母親的夢想、父親的承諾成為國小五年級男孩廖界的期盼,就算因為窮酸而在學校被同學嘲笑欺負,他還是天天倒數盼著不用再交房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店,覺得買房子就能過上截然不同的美好新生活。

所以廖界一次次坐進老狐狸房東謝老闆的豪車,一開始或許因為好奇,得知對方身分後,基於買房執念和對上位成功者的欽羨而主動靠近。

他以為自己可以學老狐狸「干我屁事」而成為不平等遊戲的勝利者,卻忍不住脫口「我不是你」反駁謝老闆,爸爸要他意識到自己錯了的那一巴掌、同學媽媽在公園的那句謝謝,逐利時代並未就此消失的溫情與同理心讓他長大成為一個擅長用話術引導客戶並達成自己目的的老狐狸設計師。

即使時代快速變遷,過去與現在之間仍然有那麼一些不變,不論是人情味、同理心,抑或是買房困難、投資有賺有賠需自負風險。

雖然房價已經從存幾年錢就買得起變成存一輩子的錢都可能買不起,但這也代表不動產增值,加上豐富娛樂、便利醫療、智慧科技,曾經的時代回憶和物價或許令人懷念,現在的生活也沒有那麼差。

※ ※ ※

看到最後頗訝異白潤音飾演的廖界BOY長大變成溫昇豪版設計師,電影中我原本覺得這小孩整天臭臉,對爸爸同事也沒好臉色不會打招呼叫人說謝謝,一直重覆「賣房子給我爸」好煩好欠打(喂),但後來想想,喪母只能早熟學著節儉懂事,天天吃餐廳包回來的菜、穿褪色粗布制服也沒抱怨,且沒告訴家長自己在學校被同學欺負,最後還告訴霸凌同學提醒他媽媽「倉庫有閉路電視」,雖然總是不笑又對新家滿懷執念,但並不是個無知熊孩子,平常玩魔術方塊、做正方形菱形數學題,成為建築設計師似乎早有伏筆。

對劉冠廷飾演的廖泰生則想說「人帥真好」,長得好、性格好、工作認真又疼孩子,難怪成為鰥夫還是桃花不斷,不僅婚姻不順的楊姓老同學華嫂對他這個初戀難以忘懷,上門收租的林秘書也不忘幫他帶蛋黃酥、感冒發燒時幫顧大人小孩,但廖界爸爸你為什麼親人妻,因為華嫂被家暴很傷心想安慰她嗎?還是像其他網友提到的,被兒子影響,意識到同理他人也不該忽略自己而縱容了當時的心情?

陳慕義飾演的謝老闆不愧是最佳男配,不僅是開豪車住豪宅的大老闆富房東,還會在小孩身上看到曾經的自己而忍不住幫助、栽培、教訓,雖然重視利益,內心深處並沒有遺忘那個能體諒他人、善良而失敗的母親,得喝冰水壓下情緒才能當個冷血資本家,是重視約定的老狐狸。

最精彩肯定是「謝老闆vs林秘書、角頭華哥vs華嫂、外省麵攤老李夫妻」出血的那三幕,BGM下轉調的鏡頭流暢,讓人印象深刻!

最後,1990年如果不是凶宅的一樓店面居然要多2百萬,印象中當時房價應該還沒那麼高吧,不知道是地域差異,還是因為撞上股票2000漲到10000點的炒股炒房時機?跌回2000點時房價不知道有沒有跟著跌回去?

結果還是不知道廖泰生有沒有再娶?他們三年後有沒有買到房子開理髮店?是不是仍然喜歡在家吹薩克斯風吵鄰居?無論如何,現在時間線的廖泰生肯定很為兒子廖界感到欣慰。

雖然偏瑣碎日常,觀影過程卻不會覺得漫長,是部好作品,可惜題材似乎不太合市場口味,連維基百科都還沒人去幫劇情角色新增內容Orz,希望票房還能繼續飆升,劇組所有人的努力能被更多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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